[荒X一目连]渡我

阿九九:

*传记梗


*私设有


*人设属于阴阳师,欧欧西属于我


*CP:荒X一目连


 



 


那是一个雨天。


这雨已经淅淅沥沥的下了很多天了,雨水顺着树叶直下,打在地上旋成一朵朵透明的花,从屋里望出去,整个森林都仿佛披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辨不清去路。


 


一目连,不,那会儿还是该叫风神大人。


风神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却不是因了这雨,而是嗅到了人类的气息。按理说这种雨天该不会有人类前来神社的。


他闭眼,神力延伸至神社外感知着来人的方位。


 


这似乎是整个村庄的人了。


来者皆身披着蓑衣,头带笠帽,一行人浩浩荡荡,风尘仆仆。


 


风神眉头微蹙,心想这几天虽是风雨不断,但也不至于有大灾大难导致这全村人冒雨一起来到神社祈福。他把身侧的神龙唤醒,指间变换划出古老而神秘的符号,“龙啊,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符咒应声而出,便护在了那行人身边。


雨水隔断了。


人群中传来小声的欢呼惊叹着这玄妙的神迹,继而拜倒在神社前虔诚地祷告。


 



 


风神并没现身,只是靠在神龙上认真听着人类的祷言。无非是国丰民安,日月清明,风雨以时,灾厉不起之类,与以往并无不同。


温柔的风神无奈地勾起嘴角,神色有点苦恼,“该如何与之解释,吾仅仅掌管风而非其他?”


这本是喃喃自语,风神并未打算说与他人听,却是在恍惚间看见一少年竟往他此处投来善意的目光。他怔怔回眸,那少年仍未移开目光,甚至摘下笠帽予他以微笑。他这才注意到这少年于这顶礼膜拜的人群中竟是站着的。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剑眉斜飞入鬓,即使只是少年身段,也挡不了那不凡气质。想是那村庄村长般的人物,竟如此年轻。


风神朝他招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那少年坐过来。


 


“汝竟能看见吾?”风神疑惑,一边以神力细细观之,一边问道。


似是没想到风神会与他说话,那少年愣了一会才答道,“是的,风神大人。”说罢还揖了一礼。


风神侧身避过。就在方才他已了然这少年的身份,他想这一礼是万万受不得的,说道,“汝乃神之子,无须这般。”见对方懵懂点头,才继续问道,“汝把人类带来此地所为何?”


少年歪头略加微思索,便把来龙去脉与他说去。风神这才知晓,这些人并非居住在附近,只为避海啸,暂离海边,仅此而已,也难怪身上并无多少信徒的气息。


“我的能力乃预知,风神大人此处最是安全,只好擅自带人前来,实在是叨扰了,还望勿怪。”那少年微笑道。


风神摇摇头,说道,“无碍,此地亦好久没有如此热闹过了,吾很是高兴。”


闻言,那少年笑意更深了,上扬的嘴角溢着愉悦,说道,“那我替村民们谢过风神大人了。三日后停雨之时我们便折返海边。”


风神点头应好,想来再无他事,正打算起身离开,却听那少年说道,“风神大人真的是很温柔呐。”他回头便望进那少年满是笑意的眼里,那双目犹似一泓碧水,流转间熠熠生辉。风神无端生出一个想法,这神明之子竟灵动得有些似人类了。


 



 


三天一晃而过,天果然放晴了。阳光穿过浓密的树林,稀稀落落地投下斑驳的光影,躲藏了多天的生灵纷纷出来舒展筋骨,贪婪地拥抱着这雨后清新的气息。鸟语花香,莺歌燕舞,欢快得不像离别的前奏。


村民们并不打算久留,早早便听从神之子的预言收拾好包袱,他们为避灾难不得不背井离乡,此刻理所当然归心似箭。


风神依旧无意现身相送,靠在神龙身上静静观望。于他来说,身为神明,这凡人间伤春悲秋生离死别的感情,他并无多少感触,这数百年间人来人往,这些人类与以往的信徒并无不同。


或许是有些许不同的。风神想。


风神看往那逐渐远去的人群,粗布衣裳亦盖不住神明之子的鹤立鸡群,毫不费力的便找到了他的身影。想起这三日中,那少年偶尔送来人类的酒水食物,嘴角便情不自禁的翘起来。神明并没有口腹之欲,亦抵不住那少年三番四次前来的热情。而风神仅记得那时少年的神色,温柔而和煦。


神之子似有所觉,伫身回望。微风缱绻拂过他的脸颊,似是要抚平他难以言喻的悲伤。有金色的光芒从神社急速射来,他不由自主抬手挡下。只见那以神力凝成的符咒紧贴在手心处,散发着风神温柔的气息。神之子愣怔地把它放在心口上久久不肯放下。


喧嚣的声浪仿佛远去,行走的人群已然模糊,神社上空的身影却意外清晰。世界如此安静,只有符咒上风神的轻喃低语,“珍重。”


 



 


岁月流逝对于神明来说毫无意义,几十载光阴不过弹指一瞬。风神依旧日日夜夜守着这一方子民,依旧如往日一般力所能及便有求必应。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偶尔会想起当初那位神明之子的种种,心中才会稍有波澜。


风神并不懂这到底是何种情感,想来大概只能把这神明之子归为唯一交谈的存在吧。


 



 


还是这神社。


还是那样的雨天。


还是那样浩浩荡荡的一行人。


 


不一样的是,这些人类皆惊慌失色,跌跌撞撞的往神社方向跑着,后方似有洪水猛兽一般,一刻都不敢停下脚步。待见到山中神社后,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神色,脸上混杂着惶恐与绝望,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表情。风神知道,这处该是出祸事了。


果不其然,人们哆哆嗦嗦在神社前跪倒了一片。风神好不容易从信徒的片言只语中拼凑出全貌。原来是近日风雨不断,多地已遭暴雨洪水,山下地势低浅,根本挡不住那洪水来势汹汹,很快就要被淹没了,曾听闻此地有神迹偶现,只好纷纷到神社前来祭拜。


风神默然,心中无奈,想道,吾乃风神不司雨水,这便是求到面前来,吾又有何办法?


 


信徒并不能听见风神心中所想,昼夜不分匍匐于地跪叩不止。风神自有神识以来,第一次感到神明竟也有如此无力的时候。


神明又能如何,于己力所不及的情况下,只可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受灾难侵扰。身边的神龙似是察觉风神那古井无波的心境被人们深深的绝望所动摇,不安地低下头蹭过风神的发。


风神想,这日叹息的次数大约是数百年加起来也没如此之多,只听他叹道;“龙啊,吾之子民就由吾来守护吧,赌上吾风神神格。”


 



 


所有经历那场洪水的人都无法忘记那壮阔的神迹。


 


洪水不顾一切的嘶吼咆哮着,势不可挡地从远方山谷狂奔而来,人们避无可避,惊慌的四处奔逃尖叫呼喊,彼此眼底写满的尽是绝望,皆以为要命绝于此。然而下一刻,那肆虐的洪水却生生停在了村庄前,似是有屏障隔开了那汹涌的洪水,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锐不可当的洪水竟强行改道了。


 


风神无暇顾及他的信徒如何感恩戴德三跪九叩,一心操纵着他仅剩的神力引导洪水改道。眼眶有什么东西滑出湿润了脸颊,视线逐渐被血色占据了半边天,护在身旁的符咒再也支撑不住地散落,风雨哗哗地打在身上,竟是冰冷得直抵灵魂深处。


他感激地抚过匆匆护着他的神龙,低声道;“龙啊,现下得靠汝了,带吾前去洪水肆虐的源头处。”说罢竟是神力透支昏了过去。


 



 


风神从昏迷中醒来,惊觉视野竟少了一大半,怔怔抚上那胀痛的眼眶,鲜血仍止不住的流出,入手一阵湿润。心下叹道,这就是代价,逆天的代价,却比想象中的陨落要好上得多。他无言地松了口气,心想这洪水源源不绝定是有异事,若是此时陨落,凡间不知会遭到如何破坏。


 


神龙仍在高空疾速飞行,风神从衣袍上撕下几根布条,胡乱地把流血的眼缠了起来,以刘海挡之。不时感知到神龙一直绕着某处海域盘桓,便知已到目的地。


风神用神力逐渐覆盖至此方海域,直直往下延伸。蓦地,有一缕熟悉的气息通过神力感知传来,他不解地皱起眉。这缕气息竟丝毫没与自己的神力作抵抗,分明是出自同源。他不作细想,指间符咒乍现转眼护在身旁,蹭过神龙的角略作安抚,只身便落去海域深处。


 



 


近了,近了。


风神终能清楚的看见,深海处竟有一青年抱腿蜷缩在中央,四周似有屏障隔绝,海水纷纷绕他而流,生生留予青年一方空隙。


那竟是风的符咒。风神轻而易举的穿过那屏障,这才注意到那青年浑身是湿透的,这风的屏障约莫才开启不久,不知他在海里浸泡了多长时间,身上的衣袍皱成一团,发丝衣摆还在滴着水。对方在他探究的视线中缓缓抬起了头。风神一惊,灵魂犹遭雷击。


那是如何冰冷而绝望的眼神,眼眸仿佛被什么遮挡了一切,双目无神,满眼空洞,明明看向了眼前之人,却折射不出一丝光亮。


 


“风……风神大人?”青年似是花尽了所有力气,才从唇间溢出这几字,声音嘶哑似泣血一般。


风神认出了对方。青年的神眷般的眉眼终是与漫长的记忆对上,只是那冷漠的神色再也不着曾经的温暖。到底是何等残忍的事,将记忆中温文尔雅的神之子折磨成如今的万念俱灰,风神不禁惊呼出声,“神之子,……”


“不,荒,我名荒,风神大人。”青年听见这称呼不禁皱眉,打断道。说话间身上怨力便泄了出来,身后白龙浮现,正狰狞的对着风神张牙舞爪。


“汝的神格……成妖了吗?”风神无视这动荡不稳的怨力,伸手径直抚上荒的脸颊,轻柔的替他擦过眼下残留的泪痕。


似是被那手上的温度烫到,荒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冷。”下一秒又似眷恋那温度,便蹭了过去,喃喃道,“这海水真冷啊。”


 


风神闻言,心神竟有一刻震荡不已。这一瞬,不属于神明的情绪被那一冷字扎进灵魂深处倾泻而出,再也控制不住,倾身将这心如死灰的青年拥进怀里。温柔和煦的风蔓延而出,片刻便把两人包裹起来。风神抵着荒的额,望进他眼底的空洞,轻声道,“不冷了,再也不会冷了。”


“…………是吗?”荒犹豫问道。


“嗯,别怕。”


 


荒不可置信地看向风神,对方的温柔一如往昔,并没对浑身怨气与妖力缠绕的他露出半点厌恶。蓦地注意到隐藏在发丝后带血的绷带,手已早已思绪一步抚了上去,荒大惊道,“你的眼……”


“无妨。”风神抓住那颤抖的手腕安抚地摩挲,接着道,“眼下要事是把妖力收回,若凡间生灵涂炭,你躲不过天罚。”


荒一瞬不知想到了何事,眼神凌厉起来,嘶声道,“他们该死,死有余辜!”他顿了顿,看向风神缠着绷带的眼,声音又低了下来,“你何必为了他们不惜代价去操控雨水。”


风神无声地叹气,道,“他们皆是我的子民,我若不救,还有谁去守护?”


荒皱眉,那些曾经的责怪打骂言犹在耳,他恨透了那些背叛抛弃他的人类,“只为了那些伪善的人类,何苦来哉?”


风神并不赞同荒的想法,摇了摇头道,“并非所有人类都如此。我深知你这些年困苦,然那些人已死,你何必殃及无辜,甚至以你性命陪葬?收回妖力吧,荒。”


 


这是风神第一次喊荒的名字。


荒把风神的念他名字的口吻回味了数遍,心道,都说名乃咒,诚不欺我。


“我答应你。非因他人,只为你。”


 



 


这场滔天洪水,最终以风神的一只眼为代价和荒收回作乱的妖力落幕。这都不是凡人能够关心的事情。附近村庄被洪水肆虐严重,已然不适合居住了,村民们纷纷收拾心情整理仅剩的家当,将要离乡背井。


 


风神依旧居住于山中的神社,不同的是,堕落的神之子也跟了回来。


然而没留下几天,荒便不辞而别。风神深知他定是因了神社有前来拜祭的人类才离开此地。荒被人类所伤,他厌恶人类情理之中,风神不忍与他置气,无可奈何。


 



 


逝水东流,悠长岁月平静,荒再也没有出现在风神面前,甚至神社逐渐没了人烟,他也没有回来。风神仍然在神社中,偶尔浅眠,更多的时候是在凝眸眺望,或许是在等待路过的人,或许是在等待他的信徒,又或许只是在等待荒。


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着,直到石阶长满了青苔,神社落满了灰尘。可是没有人来,谁也没有。


风神想,没有信徒的他,大概很快就要失去神格,消散在这森林深处了。


 


漫长的等待足以连绝望也一并耗尽。神力的流失导致风神每天迫不得已长时间沉睡,所以他并不知道他等来了谁。


荒当初离开神社并没有走远,他藏起周身的妖力,隐居在这片森林中,夜夜注视着风神。然而这却是他数十年内第一次如此近的接近风神。晓风明月,星光隐隐。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落在风神的身上更显柔和。岁月不会在神明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荒贪婪地以目光一遍又一遍细细描摹着风神温柔的轮廓,直至对方似有所觉眼皮跳动,他才硬生生收回视线。


荒清楚风神的神力已支撑不了多少时日,他没忘记此次冒险前来神社的目的。


 


“你看,你为人类憔神悴力,他们可曾顾及你半分?”荒伸出手引着星辰之力聚于掌心,而后点在风神的额上,只听他低声道;“纵然人类弃你而去,我也不允许让你消失的。”


 


十一


 


没有信徒的风神,最终失去了神格,然而他却没有消失。身上有一股莫名强大的妖力护住了他的灵魂。风神头上长出了双角,发色褪尽,他选择了堕落为妖。


他醒来的时候仍有一瞬间愣怔,似乎不相信能继续活着。


有人从背后拥他入怀,喃喃道;“对不起,没经你同意便擅自于你身上留下妖力。你气也好,我并不后悔。”


“…………荒?”风神抓紧来者撘在腰间的手,惊喜道。


“嗯,我在。”


“你别走,此地没有人类了。”


荒不知对方是如何绕到这事身上,哑然失笑,随即恭敬说道,“遵命,我的风神大人。”


曾经的风神在荒怀里转过身,双臂环过荒的肩,轻轻吻过他的唇角。


“如今不是风神了,我名一目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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